自己说好了非要走一走的风倾颜,最后,竟然是被萧煜宸抱出城主府后门的。
青岫、云霆和宸王府的那辆不低调却也不奢华的马车,早已等在了外面。
凌初犹豫了一下,还是跟着进了车厢。很显然,外面没有他坐的位置,总不能,自己一个人走回去吧?
等小师妹睡醒之后得知了,不但会跟他磨叨上一番,说不定,还得埋怨那三个人。
萧煜宸只是在凌初跟进来的时候,眼角的余光瞥了过去一下。将睡得沉沉的小丫头安顿在了车厢的一角,小脑袋下垫了个抱枕,身上盖好薄被。秋雨之后的夜晚,已然凉得有些明显了。
而他自己,则在马车缓缓开始的晃动中,在小丫头的旁边坐了下来。伸直两条大长腿,轻轻地向后仰头,倚在了车厢壁上。一手放在腿上,另一只手却落在了风倾颜的发顶。长指轻抚着柔软的发丝,似是在无声地表达着无法诉说的深情。动作轻柔至极地,生怕惊醒了熟睡的小人儿。
凌初坐在门口附近的一角,盘着双膝,视线没有任何掩饰地落在那张睡颜恬静,却略显疲惫的小脸上。目光中,除了满满的疼惜,不见一丝任何多余的情感,纯净得光明磊落。
萧煜宸的脸上少了在外人面前的冷峻,却也没有什么表情,神色淡淡的。那双小丫头说盛了一夜星空的深邃星眸,微阖着,将璀璨的星辉尽数掩在了眼帘的后面。似是,在小憩。
但是,凌初知道,萧煜宸在看他。
或许是,带着戒备;或许是,带着揣度;又或许是,带着敌意。
到底是带着何种情绪和心思,他不得而知。因为,对方掩藏得实在是太好,他什么都看不出来。
明明,年纪比他还要小上三岁,城府却深得,他根本就无法窥其一二。
反而,在这个少年的面前,凌初觉得有种自己无处藏匿的感觉。
太过寂静的车厢,气氛凝滞得让他心生几分窒息之感。于是,主动开口打破了这份沉默:“这几日,真的累坏她了。”
然而,背靠着车厢壁,微阖着双眸的萧煜宸,却并没有搭腔。连一声“嗯”,都没有回应。唯有,那抚在小脑袋上的大手,长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微动着,证明其并未睡着。
车厢里重新陷入沉默,气氛却一下子变得更加尴尬了。
对于萧煜宸这爱答不理的态度,凌初并未太在意,这人待他一向如此。没什么好奇怪的,他早就习惯了。微微勾了勾唇角,将那抹自嘲和苦涩,统统掩在了他所在的车厢的暗影中。
原本以为,这句没有得到回应的话就这么无疾而终了。谁知,过了半晌,对面竟然幽幽传来:“吃顿饱饭,就又活蹦乱跳的了!”
一句话,对风倾颜的本性总结得要多到位又多到位!
凌初先是颇为意外的一愣,他着实是没有想到萧煜宸会接他的话。再细想想其所说的……轻轻莞尔,笑道:“倒是的确如此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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