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李进有点愣神,虽说他已经打好主意要出让榴莲园了,可这被人三番五次的或逼迫,或利诱,或劝说,心里难免有些不痛快。
那感觉,就好像是自己站到了全世界人的对立面了一样。
“我知道我的要求有点过分,但这是唯一能够保证咱们村子不会消失的办法了。咱们村不比大城市那些城中村,拆迁完后还可以根据意愿,集中安置。咱们这地方要是拆迁了,正常来说只会就近安置到周围村落或者镇上。但不管哪里,都不可能完整地把咱一个村都接收了。只怕那时候,咱们村子就得散了……”
老村长说到这,眼泪忍不住流下下来,“自打我被村民们选成村长,到今年已经足足有四十多年了,我不想南坪村在我的上没有了。”
老村长的话,让王李进微微有些动容,在他的印象里,自打自己记事儿起,南坪村的村长就一直都是老村长,从来没有变过。
设身处地换位思考一下,要是自个儿相处了一辈子的人说散就散了,住了一生的房子说没就没了,以为会永远待下去的地方再也待不了了,自己只怕比老村长还要不堪。
国人对土地的执念,是镌刻在灵魂深处的,越是年纪大的人这种情结越严重。光从那国产科幻片中,地球都要灭亡了,大家伙还舍不得扔下这片生养自己的土地,要带着一起跑,就可见一斑了。
王李进心里本来升腾起的些许怨愤,此刻也烟消云散了。
“老村长,您不用多说了,我都听您的。”
“对不起!”老村长含泪低头道。
“您说这话就见外了不是,我也是南坪村的一员,当初我父母去世时,我不也是靠着村里这些老少爷们的帮衬才挺过来的吗。”王李进故作轻松道:“再说了,原来我弄那榴莲园,就是为了带领全村人共同致富,现在好了,倒一卖,直接就超额完成了目标,我还落得个轻松。”
“谢谢!”老村长郑重鞠躬道。
王李进本想伸阻拦,却被二毛给挡了下来,“你就让我叔鞠吧,你受得起,你要是让了,反而会让我叔良心上更过意不去。”
“不行,不行……”王李进连连摆道:“老村长的辈分儿在那摆着呢,我要真敢杵到那儿,不是折我寿呢吗……”
农村人最重长幼尊卑,以老村长那辈分儿,别说他了,就算他老爸再生,也只有给老村长磕头的份,哪儿受得起老村长鞠躬。
别看二毛在南坪村已经生活了这好些年,可骨子里却还是城里人的思想,不能理解这种尊卑在农村的重要性。
在农村,哪怕你是村长,哪怕你胡子都白了,遇见辈分儿比你高的,该叫爷还是得叫爷,即便对方很有可能还是个穿开裆裤的小屁孩。
他俩拉扯这工夫,就听老村长说道:“小进,你放心受着就是,这一躬我不是以我个人名义给你鞠的,而是以南坪村一村之长的身份给你鞠的。我代表南坪村全体村民,为你对南坪村的付出诚挚感谢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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