流失大半,算不上势在必得之物,“不动秘藏”规模宏大,半在山腹半在地下,血气符箓深入土石,一旦失去支撑,半个王都塌陷地下,弄得天怨人怒,确实也犯不着。清净子听在耳中,却另有心思,觉得他故意不动此物,是要迷惑血气老祖,引他上钩,以为隔空投来的傀儡业已得手,不再有所提防。
碧霞子没有想这么多,言听计从,随手将土石掩埋起“阵眼”,翻掌一按,压得结结实实,重新深埋于石下。仿佛病人开膛破肚,看了一眼脏腑又重新缝合,丝毫没有触动,“不动秘藏”陷入黑暗中,重又恢复了平静。
三人仍从生门踏入道观,国主郝鸷才等了小半个时辰,见他们出来得如此之快,心中微有些诧异,却也没有深究。不够他就此松了口气,买定离手,了却了一桩心事,接下来就看事态的发展,究竟是人上人,还是坠入深渊,还须耐心等上一阵。
道观再次关闭,胡魁斗撤下三千“兽兵”,亲自送三位上师回到广灵囿太液池旁歇息,又匆匆离去。时不我待,他打着王都羽林尉的旗号,上下其手,大肆收拢羽翼,打击异己,小人得志的嘴脸毕露无疑,短短十余日便声名远播,成为王都炙手可热的新贵。皇族权贵都看不起他,却又迫于形势,不得不虚与委蛇,胡魁斗也不要他们真心诚意投靠,嘴上服个软,不冲撞,不使绊就成,他胸怀大志,岂是这些鼠目寸光的小喽啰所能揣度的。
三千“兽兵”攻入王都之日,大开杀戒,血流成河,但胡魁斗一朝掌权,不过抄斩三五家旧敌而已,没有掀起清算的风潮。国主郝鸷对他极为信任,言听计从,胡魁斗很快就把持朝政,一言九鼎,满朝无人敢置喙。众人心中都清楚,眼下的局势不过是昙花一现,能不能长久,要等皇叔郝巫率大军班师还朝,才能定下乾坤颜色。
日子一天天过去,前方的消息陆续传到王都,郝巫已打破僵局,长驱直入夜叉国,一举攻破皇城,生擒国主与皇后,大肆屠城,血祭整整七天七夜,屠尽生民,把皇城彻底变成一座空城,一座鬼城。国主郝鸷听闻皇叔手段如此狠辣,心神不宁,连着数日未曾上朝,一干皇族权贵乐得足不出户,躲在府内打探消息,忖度是否要与皇叔暗通款曲,做个里应外合。
有人只是想想,有人却付诸行动,然而他们终究小觑了胡魁斗手中的三千“兽兵”,无论准备如何充分,行动如何隐秘,都被兽兵“嗅”出了行迹,一一拿下。不过这次拿下的都是“死士”,不待拷问就纷纷服毒自尽,没有留下把柄,胡魁斗只揪出了一家奸细,却是郝巫的亲家郝天原,仗着先王所赐丹书铁券,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供认不讳,求国主免他一死。
郝鸷虽然恼怒,碍于丹书铁券,不便横加诛杀,沉着一张脸久久没有开口。胡魁斗命他交还丹书铁券,乱棒打出元龙殿去,众人只当此事就此了解,不想当天深夜,郝天原满门老小不翼而飞,生不见人死不见尸,掘地三尺都不见踪影,成为王都一大疑案。此事非人力所能为,众人议论纷纷,猜想是有仙师出手,一个个噤若寒蝉,谁都不愿出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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