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妈,妈,我走了我不怕,可是我留下你和爸爸怎么办啊……早知道当初说什么都要,都要让你们生个二胎……”病床上,一个枯瘦的女孩,断断续续吃力地说着,流着眼泪紧紧握着床边母亲的手。
司春风怎么也没想到,当自己刚刚在工作岗位上游刃有余,家里日子越过越好时,她却被诊断出了肠癌晚期。父母只有自己一个独女,硬是把唯一的房子卖了倾家荡产给女儿治疗。放化疗、手术、造口,司春风苦不堪言,好多次都想一了百了,可看着父母一夜之间苍老的脸庞,她还是硬生生撑下了痛苦的治疗过程。然而,尽管如此努力,司春风的身体还是急剧衰败了下去。
司春风呜呜地哭泣着,她病弱的身体甚至无法承受哭泣带来的哽咽。病房里,放满了朋友、学生送给她的礼物、鲜花。大家都等着她,都期待她好起来。
“春风,别怕,别怕,妈妈在,妈妈在。妈妈知道你累了,我的宝宝,我的孩子……乖春风,别担心爸妈,睡吧睡吧……”司妈妈的头发早已全白,她含着眼泪,伸出手一遍遍摸着女儿的脑袋,女儿最喜欢妈妈摸着她的头发了,可惜满头秀发早已……
病房外,司爸爸瘫坐在地上,刚强的汉子在走廊上痛哭出声。
司春风感觉自己的身体好像越来越轻。她渐渐地握不住母亲的手。
原来这就是大限将至的感觉啊……她喃喃着。说真的,不服气啊,贼老天……他们司家,淳朴善良,不知帮助了多少人。而她就是一个小太阳,是朋友们的开心果。做老师五年以来,她真真是两袖清风,尽心尽力,没有一个孩子不爱她。可是,为什么,凭什么……
病房里传来了司母撕心裂肺的哀嚎。
“司老师,司老师,你不会有事的!”一个半大的精瘦小子,不顾护士的阻拦,举着一个红红的小包裹冲进了病区。
“你没有核酸,你不能进去!快来人,拦住他……”
“司老师,司老师,这是我们给你求的护身符,你不会有事的!”黑小子被几个护士拦住,眼泪鼻涕抹了白大褂一身。
弥留之际的司春风迷迷糊糊地听着外面的骚乱,这,这好像是那个小刺头,她心里忍不住偷乐,嘿,我就说你还是喜欢我吧……司老师的魅力无人能敌!
如果,如果人生能重来一次该多好。虽然这辈子过得也不错了……但是,真想好好活着啊,好好照顾好爸妈,好好送走自己的第一届学生,好好谈场恋爱,好好,好好的……
爸爸妈妈,对不起,我先走啦,你们可得好好活着啊……司春风放任自己,沉沉睡去……
这一觉真是又长又沉啊!
司春风感觉全身像是被碾过一样。她懒洋洋地闭着眼睛。不管自己是上天堂,还是下地狱,总不会先挨一顿打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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