任卿卿后退一步,脸色已然平静了下来:“不要。”
周存丰没有料到她会这样,他已查清楚,她同皇帝之间,完全是被迫。他们两人有年少情谊,又有小宝血脉相连,此时他这一方更是占着优势,她怎么会不愿意跟他走?
任卿卿仿佛头一回认得他,在她眼里的周存丰,是个文弱书生,不会骑S,更别提一箭穿心。
“你怕……萧承报复你么?”他咬了咬牙,吐出皇帝的名字,他指着打成一团的另一边,“那样多的人,他活不了。”
她望着他:“即使没有他,我也不会跟你走,我是大齐人。”
“即便你当初真将我送往了边疆,在晓得你身份的那一刻,我就不会和你在一起。”
“只因为我是北辽人?可大齐与北辽并非没有通婚的先例……”
他仍旧没明白自己的意思,任卿卿摇摇头:“我当初看中你文弱却不失风骨,身在寒门却不卑不亢,可你是一个别国J细。”
“你所有的一切都是瞒着我的,就连你的父母也是假的,你我之间,向来便只有我是真的。我不会和一个浑身都是谎言的人在一起。”
她瞧起来像是松了一口气,这些话憋在心中多时,终究是一股脑吐了出来。
她想一想,又问他:“小宝被你们掳去北辽,你就没有动过一丝一毫的恻隐之心?你就没有想过我失了他会如何?”
“我……”他答不上来。他那会儿只顾着自己,且在他眼里,小宝被抓来北辽大营,并不是什么大事。
“我说的这些,他都做到了,他尚且不是小宝的父亲,都可以为他不顾生死,你却不行。”
她看起来异常冷静,一字一句地说完最后一句:“更何况,我现在更在意他。”
她望着人群中持剑迎敌的萧承,纵使他身上有许多伤痕,她眼里也满含着掩藏不住的爱意。
周存丰心里清楚,她性子内敛,向来不会表大自己的心意,如今在自己面前磊落说出在意,恐怕是真的爱上了他。
他自嘲一笑:“也是我傻,你如今是贵妃,怎么还肯屈身于我——”
任卿卿默默看他,晓得他虽明白却不肯相信,说出这种话来蒙蔽自己的罢了。
这时,身后忽而传来震耳欲聋的马蹄声,带着地动山摇的气势,众人回首望去,正是大齐的援兵到了。
北辽的士兵生了退意,原本他们数百人围攻这寥寥几人,久攻不下还折损过半,正是进退两难之时。结果那头又来了援兵,此战局势已定。
周存丰动了,他伸手掐住了任卿卿的脖子,长剑比在她身前,道:“我看谁敢动——”
她周身血液像是被凝固了一般,只觉颈脖上的手如一只灼烧过的铁掌,烫得她脑子发懵。
萧承一剑穿过北辽士兵的身躯,拔出来溅了满身猩红的血。他踏着满地的尸体走近,察觉到他的剑更逼近她时停下,森然道:“周存丰,你若敢动她,朕让你生不如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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